公憩止痒

番外

三年后。

阿沐用刀轻轻划开手腕处的皮肤,鲜血流出来,然后一点一点的滴进下面装着药汁的小碗中。

“娘亲,你在做什么?”两个小脑袋趴在灶房的窗沿上,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望着阿沐,眼睛里透着满满的好奇。

左边梳着双髻的女娃儿看见阿沐手腕上的血,撇了撇嘴,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娘亲流血了!”

眼瞅着右边的男娃儿也要迸出泪来的样子,阿沐笑了笑,放下袖子遮住手腕,走到灶房外抱住两个软糯的孩子轻声哄劝道:“乖,不哭,娘亲在给爹配药。爹吃了药,病就好了,就可以带着你们去山里玩儿了,恩?”

话音刚落,院子的木门被推开,轩阳背着一捆柴走进来,看了看阿沐,又看了看两个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孩子,微微一愣后,笑着放下肩上的柴,走到阿沐面前蹲下,把哭的最厉害的女娃抱在怀里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哭成这样?”

阿沐站起身无奈道:“配药的时候被他们撞见了,吓哭了。”

轩阳的笑僵了僵,也站起身来看着阿沐道: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,你看,我今日还打了这么多柴,下月便不用了,赶紧让连墨来给你解了那寒冰蛊的蛊毒吧。”

阿沐从轩阳怀里接过女儿反驳道:“连远箫说了要喝三年,当年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可是不容易,我可不敢再冒这几个月的险。再说了,素弦现在有了身孕,你当连墨舍得过来吗?”

轩阳笑了笑,抬手捋了捋阿沐耳边垂落的一缕头发,柔声道:“知道了,都听你的。”

“啧啧,怎么我每次来都听到你俩这么肉麻的话。”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立在木门旁,看着院里的一切,轻声笑了笑。

“韩叔叔!”两个孩子看到韩霄,连忙热情的甜甜唤了两声,直唤的韩霄心里立时跟吃了蜜一般。

韩霄走进来,抱起两个孩子逗了逗,又看向轩阳和阿沐:“今儿个中秋,又是两个娃的生日,我那山庄里冷清的很,没甚好过的,来你们这里求收留啊!”

阿沐笑了笑:“这一年里那么多节日,你倒是说说有几个你山庄里好过的?”

韩霄噎了一下不再说话,刚准备搪塞过去却听阿沐又道:“今晚要多准备几个菜了,陶安也要过来,对了韩霄,你记得打壶酒来。”

韩霄笑笑:“陶将军自己会带的。”

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的时候,陶安提着两壶酒推开院门,看着灯火通明的堂屋里已经围坐在一起的几个人,脚步顿了顿。

想起三年前阿沐在雨里抱着轩阳疯了一般求救的模样,他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,自己这个局外人的身份。

她的爱情,与他无缘,与他无关。

他在她情窦初开的年华里给了她最残酷的回忆,他欠了她一场温柔相待,就注定在以后的日子,再无弥补的可能……

阿沐无意识间看了一眼院外,和陶安刹那间的对视后,阿沐扬了扬嘴角,笑容清澈而坦荡。

阿沐站起身,笑道:“看,酒来了。”

圆月初升,夜色中的农家小院灯火温暖,一片祥和。不大的方桌旁围坐着四个人,轩阳和阿沐跟前各自抱了一个孩子,韩霄将酒往四人杯中一一添满,然后笑着举起酒杯道:“来,干!”

来,干。

了却这一段情仇,化了这一场恩怨。

是是非非,终有尽时。

**

夜色中的皇宫里,渐渐升起了一盏又一盏的孔明灯,无鸦一身玄色冕服,曾经披散着的一头长发也终日被束在了玉冠之中。无鸦看着那孔明灯,神色一如从前那般淡漠。

兵变的那天,下了一场暴雨,那些他亲手制作的孔明灯也在之前的狂风中被吹的支离破散。她曾经穿过人群街巷为他送的那一盏光明,他想还她,千倍万倍的还她。

可是一场风雨后,却将一切毁了个干净……

皇宫某个偏僻的角落里,有一间不大的院落,然而周围却是重兵把守。贤王坐在院中,面前的小几上摆了一壶酒,旁边立着一个拿了圣旨的内侍。看着慢慢升起在空中的孔明灯,贤王突然笑了笑,喃喃了一声:“中秋……原来又是中秋了……”

他听无鸦说过,阿沐在那年的中秋,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。他说,她是个有福气的人。

怎么会没有福气……她过上了她想过的日子,而他们,又有谁能两全?

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,贤王皱了皱眉,在口中鲜血越涌越多的时候突然开始狂笑起来,一如曾经他狂妄过的岁月……

他欠下的,终于到了要还清的时候……

越来越多的孔明灯飘向京郊外的农庄,一场席宴已经散去,两个刚刚被哄上床的孩子透过窗户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惊喜的喊道:“看!灯!飞在天上的灯!”

阿沐和轩阳闻声望去,在看见天上的孔明灯时,阿沐笑了笑,拍了拍两个孩子:“那叫孔明灯,乖,睡觉,明天起来让爹给你们做,好不好?”

“好!”两个软糯的嗓音同时响起,阿沐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,直起身,和轩阳一起退到了内室。

轩阳握着阿沐的手,看着窗外灯光灿烂的夜空,蹙眉道:“阿沐,我不会做孔明灯……”

阿沐倚着轩阳的肩头笑了笑:“刚住进来的时候你又会做什么?放心吧,明天我教你。”

轩阳扬了扬嘴角,吻了下阿沐的额头,温柔的应了一声:“好……”

全文·完

2015/7/82: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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